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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倭英雄陈勉和他的《旧拱辰桥记》

陈勉(13811453),字希进,宁都县东山坝镇双源人。 陈勉的先祖是河南淮阳人,唐开元十九年(731)迁入宁都。陈勉官至南京左都御史,二品官阶,是明代初期精通法律、不畏权贵的政治家,抗倭英雄。

明朝永乐四年(1406),陈勉考中进士,授南京大理寺卿、广东道监察御史。陈勉为官清正廉明,遇事秉公处理,不循私枉法,不畏权贵。时应天(今南京)府尹向宝擅自动用国库银两,明成祖朱棣知道后大怒,命陈勉不但要严厉审讯向宝,而且要将其家人没籍为奴。而陈勉却对皇上说:向宝不经请示擅自动用国库,当然有罪;但他按照您的旨意办事一贯诚实忠厚、遵守法度,现在一但有罪,就要逮捕他的妻子、儿女,这不过分了吗!我甘愿获罪,也不敢执行您的命令。陈勉再三坚持自己的意见,皇上的气也消了,最终使向宝家人免于处分。宁波有军士盗粮,被定处决,连坐的有五百多人。陈勉争辩说:一个军士盗粮一担,犯了死罪,但他的罪可以连累其他人吗!陈勉将其情由上疏皇帝,使五百多人免于处罚。朋友华阳县令曾得中被人诬告而死于监狱里,曾得中的儿子曾亦婴也因病而死,陈勉悲伤地安葬了他们。

陈勉也敢于向罪恶作斗争,而且不畏权贵,他曾经弹劾尚书刘观。在疏通河南黄河段的工程期间,他秉公核实贪官酷吏,全部给予了法律的制裁。

由于陈勉的刚正忠诚,仁宗皇帝召见并宴请嘉奖他,提拔他为左副都御史。有一次,皇帝去天寿山祭祀,陈勉随从护驾。皇帝想去密云打猎,陈勉劝阻说:“民以食为天,春深猎行必伤于稼。”皇帝听了后不但没有怪他,反而赞扬他一心想着百姓。

汉王朱高煦造反,皇帝率领军队亲征,命令陈勉留守京城。当时,士兵畏缩不前,没有斗志,陈勉对蹇尚书说: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现在都督赏给士兵的钱太少了,这怎么行呢?于是大家商议,士兵每人赏银五两,将校加倍,所有当差的给布二匹,安抚他们的妻子儿女,然后再出兵。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,士兵们都很高兴。为此,皇帝认为陈勉懂得军务,于是修改命令,让陈勉随驾带领24万军队出征,最终胜利凯旋。

陈勉任浙江道巡按时,平定沿海倭寇,成为抗倭英雄。

当时,倭寇经常在中国东南沿海一带抢夺财富,屠杀居民;严重地区,“积骸为陵,流血成川”,猖狂到了极点。朝廷多次派兵进剿,屡剿屡患,平而又发。陈勉奉旨出征后,发现倭寇之所以能入侵,一是岸上有汉奸,外攻内应;二是民众没有组织,势单力薄,敢怒不敢抗;三是官兵胜利后便撤走了,民众没有抵御能力。于是,他创造性地采用“御外清内,兵民一统”的方针,在沿海“量地远近,置卫筑城,水陆设防,各司地段”,一处有事,群起攻之,陷倭寇于刀丛剑林的包围之中。他还采取“还械于民”的做法,武装地方民众。对倭寇,进行分化瓦解,实行“杀大,诲中,释从卒”的政策。陈勉任职浙江期间,浙江倭患基本销声匿迹。

景泰三年(1452)陈勉从南京左都御史的任上告老返乡。次年,寿终东山坝双源村。代宗皇帝朱祁钰赐葬并赐以祭文。

陈勉著作很多,可惜大多散佚,仅万历二十年《宁都县志》中存有他的2篇文章。一篇是《周大尹田二尹保障记》,另一篇是《旧拱辰桥记》。

《旧拱辰桥记》行文简洁,文笔质朴,叙事如画,声情并茂。今天读来,500多年前的事情如在眼前,实属大手笔。

 

旧拱辰桥记

宁都为赣郡大邑。东有佛祖岭,西有金精山。奇螺之石拱于南,梅江之水绕于北。人物富庶,俗尚礼义,他邑鲜及。所治六乡,上三乡在县之北,凡有事于公与商通有无者,皆由此渡焉。其水泛溢靡常,深浅莫测,经越惟求,故古有桥甃石为墩,架木为桥,上构屋一排九间,中高明楼三间,奉祀观音大士于其中。侠客诗人览景畅情,祖饯酌别者多。至于斯故名之曰“北当桥”,取冲要之义也。元尚书钱普庵撒哩书其楣曰“拱辰桥”,取向北辰也。永乐甲申岁五月初三日雨,初四日雨,初五日又雨,山水暴涨,倏忽十余丈,荡析民居,人与六畜蔽江而下,死者无算。时予为邑庠生,寓居桥南,观之痛心。少顷,桥亦吞毁,石墩皆圮。后尝集木作小桥,辄架辄坏,又造小舟以渡,水势汹涌,鲜克攸济。是以待渡者迟迟,病涉着累累,公私两阻,未如之何?或有急而冒险以进,多致覆溺,为民患者四十余年。正统四年,一尹姑熟赵文,始至,问民病苦,有举拱辰桥不治为对,赵曰:“此吾有司事也,奚可缓之。”于是集邑好施富室蔡思玉、钟子常、杨汝□□克诚等议,各随所愿,出助资力以修之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水□□□之工未就此□平□后适广东周侯昂夫今是邑,洁己爱人,设施有方,不矜不夸,而邑民敬服。未数月,旧樊悉除,政教俱兴。復注意斯桥曰:“若仍以未为之几久未有毁坏,孰若全以石砌之,则为永久坚固,余以为然。”于是躬率僚属,各捐己资,市材雇工,而陈希楫等亦乐于广出资力修建。后于正统十年八月十五日,排沙石以定其基桩,横木以实其底,中立一墩,傍筑两堤,皆以石卷桥西。两傍亦以石为栏。墩之西则剡其上,以杀水势。南北袤若干尺,东西广若干尺,去水高若干□,用民力若干,工资财若干。数虽劳而无怨,费虽多而靡吝征也。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毕工于正统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。于是人无病涉之忧,桥无损坏复坍之患。往来者如履平地,不复知有一水之阻□□□□□□□□邑□之壮观□□□也。□□□□□□□为记。予惟桥梁乃本司为政之一端。昔子产听郑国之政,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。孟子讥之曰:“惠而不知为政。”拱辰桥毁已久,前为令丞者往往因循而不知顾。惟得赵丞谋之;于始,又幸得周侯继之以成其功,此所谓知为政者也。予常观古今之君子,于其事之有利于民者则兴之;既兴之,而不能保其久者多矣。周侯毅然为久远之计,则惠利及民,其有穷乎?予故因其请而书之以为记,俾后人视效焉。正统十二年八月既望。

 

文章开头写得很精彩,寥寥几句,就概括出了宁都的山水胜迹、风土人物。结尾戛然而止却蕴义深远。文章不仅体现了高超的文学技巧,于今亦有很高的历史文献价值。

一是再现了古拱辰桥——也就是“北当桥”的架构,即砖石为墩,架木为桥,桥上一排建有九间屋,中间三间为“高明楼”,供奉着观音大士,既是桥,又是一处景观,侠客诗人常在那里浏览风景、畅叙情怀,或者迎来送往、接风饯行。二是记录了当时的水文资料及其灾情:没有了桥,小小的龙变溪那时人要过去,竟然要“小舟以渡”、且“水势汹涌”,涉水者“多致覆溺”;永乐甲申年(1404),农历五月初三起,下了三天雨,就忽然涨水十多丈高,冲毁房屋,落水的人与禽畜几乎遮蔽了江面,淹死的多得难以计算;不但桥冲毁了,连桥墩也冲塌了。可见当时雨量充沛,水深水急。三是评述了当政者对民生工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:前一种是“集木作小桥,辄架辄坏”,造小舟,“鲜克攸济”,终没有解决问题,结果“为民患者四十余年”;后一种,就是文章里的赵丞、周侯,他们关心百姓疾苦,“洁己爱人,设施有方,不矜不夸,而邑民敬服”,最终建成了坚固的石拱桥,“于是人无病涉之忧,桥无损坏复坍之患。往来者如履平地,不复知有一水之阻(隔)”。四是表明了作这篇记的主要目的:通过对拱辰桥的记载,赞扬赵丞、周侯行政为民的精神,让后人效仿“因民之所利而利之”、“惠利及民”的求是作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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